Flying In The Sky

论徐克的《笑傲江湖三部曲》

作者：埃德温·福斯特

若平扬 译

在网上有非常多的 关于徐克《笑傲江湖》系列电影的评论和随笔。他们要么经常分别关注该系列中的每一部，要么经常转而喋喋不休地谈论林青霞扮演的那个东方不败的雌雄同体的魅 力，该角色出自《东方不败》和《风云再起》（即《笑傲江湖3）。这个系列的第一部《笑傲江湖》经常被人忽视，第二部《东方不败》得到了最多的了解和赞美， 而第三部《风云再起》则被贬为杂乱无序，并与前两部没有合理的联系。正因如此，我在看过第一部和第三部好几个月前就拥有了《东方不败》。香港电影发烧友和 评论家总体上都认为《东方不败》是（三部曲中）唯一真正值得一看的电影，而且是因为它本身的缘故。我不否认《东方不败》是令人惊叹的武侠电影杰作，即使你 不看第一部和第三部也能单独欣赏它。但是当我最终也看完了另两部电影，我被它们的品质强烈震撼，并对这三部电影很精妙地构成了一个整体感到意外。

通 常来讲，人们希望在电影三部曲中看到一群特定的角色随时序发展贯穿始终。但笑傲系列并没有这样做，我想这是使人们感到困惑的因素之一。第一部引进了主人公 令狐冲；第二部令狐冲的故事结束并引进了东方不败；第三部则是东方不败故事的终结。很多批评家认为缺少了令狐冲的《风云再起》是种缺憾，但被经常忽视的一 个事实是：《风云再起》并不该被看做《笑傲江湖3》。三部电影的名字从字面上来讲应该是：

Laughing and Proud Warrior

Laughing and Proud Warrior 2: Invincible Asia

Invincible Asia 2: Turbulence Again Rises

当 我们把《风云再起》看做《东方不败2》而不是《笑傲江湖3》时，就能理解地更清楚。但这三部电影放在一起时仍然可以被看做是一个三部曲，尽管不是在传统的 意义上。这个三部曲的两个中心人物是令狐冲和东方不败。他们分别独占一部影片，而《东方不败》则是这两个主角的对话。这一独特的叙事结构有其深刻的精神意 义，这一点将在后文探讨。

我第一次有幸在大屏幕上看《笑傲江湖》是在纽约举行的徐克电影回顾展上。我几乎错过这部电影，因为我琢磨着大多 数的影迷认为《东方不败》比它优秀许多，必定是有理由的。幸运的是我的一个朋友说服我说花9美元看这部电影是值得的，特别是我们计划接下去看《东方不 败》。《笑傲江湖》应该是当代电影史中最被低估的电影，一种有争议的看法认为它甚至比《东方不败》更好，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被热烈追捧。这次回顾展的观 众非常喜欢这部电影，我敢说超过了对《东方不败》的喜欢（公平地讲，《东方不败》放映太晚且拷贝太差）。无论如何，我们无法否认《笑傲江湖》是一部非常优 秀的电影。我无法理解：这部电影有这么多的导演（署名的有四个）和数不清的制作问题，它最终怎么还能成为一部很有品质且风格连贯的电影作品——我们该为电 影奇迹而感谢上帝。与香港传奇导演胡金铨（代表作《侠女》）一起，徐克（代表作《刀马旦》、《黄飞鸿》）在本片中坐上了导演席（在后两部续集中他只担任监 制）， 他用灵动而幽默的光芒推动着这部电影。他同样也给电影增加了动人而不伤感的人性。《笑傲江湖》向更传统的武侠电影表示了敬意，同时也开创了使用吊钢丝的高 度活跃的风格，这点在后来得到很多电影比如《卧虎藏龙》的借鉴。一些西方的评论家抱怨片中的动作和情节难以理解。如果说像《笑傲江湖》这样相对直接的电 影，他们脆弱的神经已经受不了，那么他们看《风云再起》的时候麻烦不就更多了吗？《笑傲江湖》中缺少东方不败这样的大反派，但这并不必然是缺陷，每个事物 都有属于它的时空，《笑傲江湖》就是令狐冲的故事。

搞笑而可爱的许冠杰饰演令狐冲，华山派的大弟子。顽皮的小师妹岳灵珊（叶童饰演）跟着 他去完成一项任务，这个任务使这个天真而坦诚的剑客卷入了灾难与权力斗争。故事发生在明代，一个魔鬼般的太监（在武侠电影中经常出现这样的人物），他和他 的手下努力找寻着一本神秘的经书《葵花宝典》，上面记载着获得超自然力量的方法。经过一连串的事件和让人晕眩的打斗之后，令狐冲与他的小师妹卷入了冲突， 很多来历不明的人都想找到《葵花宝典》。在这一过程中他们遇到了两位英勇的年老剑客。其中一位是日月神教的成员，他写作了一曲“沧海一声笑”。歌曲与他们 的友善感染了令狐冲。对令狐冲施加影响的还有另一位流浪江湖的老者，出人意料地，此人是一位剑术大师。令狐冲不仅从他那里学到了“独孤九剑，而且他还使令 狐冲回到华山以后对自己师傅产生了怀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令狐冲他们与日月神教搅在了一起，日月神教是一个类似吉普赛的高地人的迷信团体，他们被更狡 猾的中原人所敌视。高地人的首领是一个坚忍克己的挥舞鞭子的女人，她叫任盈盈（张敏饰演）。她的好朋友是放荡的驱蛇者蓝凤凰（袁洁盈饰演，她的出色魅力使 她在第2部中仍然饰演这个角色，本片中的其他人都没有得到这种荣幸）。在影片的最后，令狐冲赢得了这些女人的好感，她们帮助他对抗邪恶的太监。但随后令狐 冲不得不与自己的师傅决斗——那是一个为了得到《葵花宝典》而出卖徒弟的虚伪小人。令狐冲和他的女性朋友们经受住了残酷的考验，但是这位年轻的剑客已经永 远不再迷恋这个江湖世界。

从表面上看，《笑傲江湖》是一部机智诙谐而编织精当的动作电影，从头到尾充满动感和娱乐性。但在急速的外表之 下，它其实是一则关于官僚社会的腐败本质的寓言。影片中只有那些拥有极大权力的人（朝廷，华山的掌门，等等）才努力不计任何道德代价夺取《葵花宝典》。反 之越是弱小而被压迫的人（华山弟子，流浪者，苗人，等等）越有道德原则，他们认为荣誉与忠贞远远比《葵花宝典》重要。在与令狐冲的热闹对话中，华山掌门不 成功地试图利用弟子对门规的忠诚，让令狐冲食言讲出《葵花宝典》的所在。对话最后表明，令狐冲对门规（禁止他食言）的理解比他师傅远加深刻。本质上，在社 会中，那些制定并实施法律的人，正是那些最先蔑视与滥用法律的人。在影片的高潮，下面的问题又被提出：到底什么更为重要？——一张能够带来独裁与无限权力 的纸还是朋友写的一张非凡的曲谱？在影片中间令狐冲遇到的那个寂寞高手就是一名希望与这个野蛮无良的世界断绝一切瓜葛的隐士，后来令狐冲追随了他的榜样。 《笑傲江湖》有一个潜在的主题——寡头政治为了得到或维持权力而扭曲自然人性中最基本的道德真理。既然如此，那远离这个险恶而堕落的社会不更好吗？当那些 朝廷鹰犬作茧自缚时，你与朋友尽情欢唱“沧海一声笑”不更好吗？

东方不败

程小东（代表作《倩女幽魂》）作为本片的导演， 创造了一部更加隐晦神秘的作品。这一次令狐冲的扮演者变成了李连杰，这位超级动作巨星使这个角色具有了更加超凡、狂野和激烈的深刻特征（这当然是必须的， 因为与他演对手戏的是魅力十足的银幕女神林青霞）。岳灵珊与任盈盈的扮演者是李嘉欣和关芝琳（这两位女星也是李连杰的常配搭档）。东方不败的扮演者就是刚 才提到的林青霞，她是80年代香港很受欢迎的女星，在《刀马旦》、成龙的《警察故事》等经典影片中都有出演。而东方不败这个角色则使她成为亚洲电影的一位 完美偶像，这使她在90年代初期众多香港电影中获得主要角色（如《白发魔女》等）。

在《东方不败》中，令狐冲被重新塑造成一个嗜酒如命的 酒徒，与他的小师妹一起穿山越岭。他们在按计划与日月神教的朋友会合后（双方有几个月没见面了），打算前往牛背山归隐，在那里他们可以永远重回享受美酒歌 谣的生活（这并不是说令狐冲在其他地方都无法享受这些）。我感到惊讶的是，人们忽略指出在看《东方不败》之前先看《笑傲江湖》的重要性。续集理所当然地指 望观众已经看过前一部（难道不是吗？），看过《笑傲江湖》，那么《东方不败》里的很多情节和微妙之处就会得到理解。比如：令狐冲与日月神教的关系就是在早 前经历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并具有了更多的意义。还有，令狐冲用毒蝎子泡酒以获得更多功力这一小细节变的更有趣，如果我们了解了整个噱头的话（在第一部中， 令狐冲差点被毒酒毒死）。在经过一系列神奇的打斗之后（其中包括与扶桑武士的冲突），令狐冲及华山弟子再度与他们日月神教的朋友——任盈盈和蓝凤凰相遇。 但是在这分离的几个月中，发生了很多事。事实表明，任盈盈的父亲（日月神教的老教主）被人监禁，她的东方叔叔接管了神教。事实上，东方不败并不仅仅是接管 了日月神教。在这三部曲的每一部影片中，权力斗争都在不断升级扩张。第2部中，东方不败率领高地人试图征服藐视他们的中原人，日本武士也卷了进来（即忍 者）。由于感到欠任盈盈的人情，令狐冲决定在归隐牛背山之前去完成解救任我行的最后重任。导致他又卷入了一场新的斗争，很不情愿地回到了武林之中。

下 面是影片最有趣的地方。在我们的英雄令狐冲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任盈盈的东方叔叔正逐渐变为东方阿姨。他得到了声名狼藉的《葵花宝典》，并且真的练习上面的 神功（在第一部中没有任何人这样做），拥有了超自然的力量。然而这里有个陷阱，他必须自宫才能练成神功。结果，东方不败变成了女人，他表现出一个神功无穷 的变性者所具有的喜怒无常。这还不是全部，真正最有趣的在于，我们的酒鬼主角令狐冲（他不知道东方不败的真实身份）开始了与东方不败的浪漫爱情。虽然在很 多评论《东方不败》的影评中经常提到《哭泣的游戏》这部电影（注：尼尔乔丹导演的经典电影），但令狐冲与东方不败之间的罗曼史却从不见人提及，即使这是影 片中最重要的情节线索。在它那火暴奇妙的打斗场面和纷乱的意象之下，《东方不败》其实是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令狐冲与东方不败，两个命运多舛的人之间的悲 剧。

并不是说令狐冲很难作出选择：岳灵珊和任盈盈都渴慕他。但他当岳灵珊如兄弟一般（这让岳灵珊一直很沮丧）；即使他很关心任盈盈也不能 说明他爱上了任盈盈。令狐冲的不幸在于，他梦中心爱的女人是东方不败——她不是真正的女人，虽然在影片中他是如此的像个女人。《葵花宝典》对东方不败来说 是双刃剑：一方面，它给她无穷的超自然力量；但另一方面，它也让他变成了她，因而远比一个纯粹的男人在情感上要敏感和脆弱地多。当东方不败没有征战杀戮的 时候，她会想要远离事物，畅饮美酒，并对这“无良的世界”耿耿于怀。正是她的这一面吸引了令狐冲，反之亦然。顺便说一句，东方不败与令狐冲在水中一起品酒 开始他们的爱情的场景是电影史上最美好的时刻之一。

哎！在影片的最后，立场的不同使令狐冲与东方不败不得不正面冲突，对抗彼此。尽管早前 残忍地杀死了令狐冲的大部分朋友，东方不败仍然表示他对令狐冲的感情是真挚的，因此她无法下手，没有尽全力去对付令狐冲。在那精彩绝伦的决战之后，东方不 败似乎被摧毁了，任我行又重新执掌了日月神教。但第一部笑傲江湖的道德主题仍然主导着这里，任我行与他的前任一样残忍（如果不说更残忍地话）。出于对无端 杀戮的厌恶，令狐冲和岳灵珊离开了中土，去往扶桑。这部电影和令狐冲的故事到此为止。

轮到《风云再起》了

想想有多少无聊 乏味的续集电影重复使用同一个主人公，让他在一些悲惨的事件之后不得不重出江湖。这是我欣赏徐克（和他的创作队伍）的《风云再起》的诸多原因之一。令狐冲 固然是一个伟大的角色，但他们已经将他的性格发展到了极限——他无法被塑造地比《东方不败》中更深刻。影片创作者们作出一个明智而有创意的决定，让令狐冲 休息，允许他从容地退出江湖。但是，东方不败，这个让人着魔的复杂人物的性格塑造显然还有非常大的空间。《风云再起》属于东方不败，正如《东方不败》是属 于令狐冲的。程小东重新做回导演，李惠民（《新龙门客栈》的导演）协助了他的创作。林青霞继续扮演东方不败，似乎再没有人可以饰演这个角色了。有两个新的 角色加入影片：一个是东方不败昔日爱妾雪千寻，由美丽迷人的王祖贤饰演；另一个是朝廷千户顾长风，由于荣光饰演。　　《风云再起》真正表现了“东方不败” 这一称号蕴涵的东西，将观众也带入了疯狂，而这些在前一部中只是暗示而已。像风筝上的日本武士与东方不败骑在富于暗示性的剑鱼上这些影像，这部影片的视觉 震撼已经超越了前两部。此外，《风云再起》还是一则奇异而挥之不去的寓言，处理令人痛苦的主题，比如纷乱世界中的异化、真正信仰与有组织宗教的对立，以及 帝国主义的徒劳无功。

三部曲的主旨在影片中延续，西班牙人（代表了整个欧洲）也在追夺《葵花宝典》。一队中国士兵被哄骗着带他们去黑木 崖，这是在前一部中东方不败失败的地方，也是她的坟墓所在。由于保护了东方不败的坟墓，顾长风赢得了东方不败（她并没有死，而是隐姓埋名藏在黑木崖下）的 尊重。顾长风告诉东方不败，江湖上出现了很多假冒的东方不败，他们导致了巨大的混乱。这激怒了东方不败，虽然她已经像早前的令狐冲一样厌倦了江湖而愿意过 隐居生活。她要求顾长风带她去铲除假冒的东方不败，于是开始了另一段奇异的路途。在追踪到一个把假东方不败当作神来崇拜的原始部落的时候，顾长风和东方不 败发生了争执，东方不败把顾长风远远地扔进海里。幸运的是（也许是不幸），他被日月神教的战船救起，指挥官也是众多假冒的东方不败之一。唯一的不同在于， 她是东方不败以前的侍妾，她叫雪千寻。她深深的爱着她的前爱人，为了和东方不败重聚她必须伪装自己。在一系列复杂的小变故之后，顾长风与雪千寻（她对顾是 非常有吸引力的）结成了不稳定的联盟。

在铲除很多冒名者之后，东方不败决定再次退出江湖并伪装成了妓女。但是一群日本武士来到妓院寻欢作 乐，东方不败再次打起了算盘。日本武士的首领在他的强悍外表之下其实是一个侏儒，东方不败阉掉了他并取而代之领导了那些武士。整个影片有个反复出现的主 题：人们都不是他们看上去的那个样子，他们使用着假名来实现野心。在第一部中，长者就告诉令狐冲，芸芸众生的问题就是他们太关心事物的名字。名字代表的是 自我与分裂，而真正的精神超越了这些间接的表象。我们可以很容易地看到三部影片的共同点之一是对官僚体制的嘲讽，以及对社会中不择手段地去攫取权力而臭名 昭著的那些人的嘲弄。

《风云再起》中一个有趣的事是影片中没有一个清晰的主角。在前两部电影中，毫无疑问令狐冲是主角。在第二部中，即使 东方不败被塑造为一个个性复杂，间或有同情心的人，但她仍然是影片中最大的反派。但在《风云再起》中，这条线几乎完全模糊了。有些人认为顾长风是影片里的 正面主角，在开始时约略提到他的性格是刚毅正直的，但在影片结尾，他完全被雪千寻迷住而将他所谓的正直抛出了窗外。他率领朝廷的军队对抗东方不败，很快就 陶醉于权力之中。他也许是比其他影片中的军官要好，但他明显缺乏令狐冲那种坚韧可敬的品质。令狐冲从不说冠冕堂皇的话（相反地，他经常出言不逊），他只是 正直地活着。当然，令狐冲喜欢酒和女人，并不觉得羞耻，但这真的不妥吗？当发现自己痴迷的女子行为不轨时，令狐冲决定与之对抗。相反，顾长风杀死了插入他 与雪千寻之间的另一位千户，即使明知雪千寻两面三刀的扭曲性格。事实上他杀人是在谴责东方不败杀人之后，这说明他是一个伪君子。

尽管在第 二部中，东方不败是反派，我仍然认为她是《风云再起》中真正的主角。当然，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面主角，但她也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角。《风云再起》中， 她这个角色具有一种疯狂的纯洁，其他角色没有这一点。影片的开始，东方不败已经抛弃了她往日的雄心而选择了隐居的生活——为了使这个世界免于更多的血腥。 东方不败重出江湖只是因为她发现，不管有她没她，这个世界都在永久的混乱与权力斗争中向下沉沦。当她现在主宰着对手命运的时候，她不是为了第二部中追求的 荣耀，而只是为了“埋葬一切”。在她看来，世俗世界的腐败已经无可救药、无可救赎。因此，她的道德使命就是完全清除这混乱的现实，为此，她必须先征服它。 这在有些人看来是疯狂和邪恶，但我更把它看作是虚无主义的一种极端情感化形式。一个微妙而重要的区别。影片最后的高潮是东方不败控制了西班牙战船并把旗号 改成了“东西方不败”。率领着西班牙和日本的两艘战船，东方不败与统领朝廷水师的顾长风决战。东方不败成功地埋葬了一切，代价是失去了她往日的爱妾雪千寻 （她在交火中死去）。悲惨的是，当东方不败意识到自己站在世界之颠时是如此的孤独，一切已太迟。

总结

单独的看，这些电影 中各自有很多娱乐元素和内涵。但就整体而言，“笑傲三部曲”构成了东方精神与哲学的影像展现。人们对道家的阴阳学说大都略有了解。简而言之，宇宙由相反的 两极组成：阳代表着男性，太阳，热，光，天，理智等等；阴代表着女性，月亮，冷，黑暗，物质形式，疯狂等等。我们的笑傲剑客令狐冲明确的表现了阳的原则， 他是男人，他是坦诚的剑客。他率性而快乐。《笑傲江湖》被阳的原则（也就是令狐冲的性格）所支配。在这三部中，它最乐观，有着最快乐的结局（所有的主要角 色都活了下来）。但到了第二部，影片被分割，阳和阴相互冲突争夺主导。

“阴阳无法共存，如同昼之光明无法与夜之黑暗共存—它们轮转。但光明与黑暗有一个交汇的时刻，那就是黎明与黄昏。这个时刻并不持久，只代表一个转换点，介于事物变化中间的分界面”--------------让希拉克《阴阳》（注：法国一道家研究者）

这 个晨昏点或者叫转换点就是第二部《东方不败》。东方不败由男变女，这种变化表现在声音和外型上。在影片开始，令狐冲唱着他最喜欢的《沧海一声笑》，我们听 到的第一段是男声。接着我们听到的第二段是女声（任盈盈唱的）。再一次，雄性元素转变为雌性元素。尽管影片中东方不败的变性被赋予象征意义，但她根本就该 是一个女人。她这个角色是在变性几近完成时介绍给观众的。东方不败由女星反串，因为到这个时候她看上去像女人。这也是令狐冲迷上她的原因。也因如此，东方 不败与令狐冲的相互作用，使这部影片成为三部曲中的白昼（《笑傲江湖》）与黑夜（《风云再起》）之间阴与阳的短暂交会。影片基调明暗交替的程度高于一，三 部：它回应了第一部中诙谐的气氛，也预示了第三部的萧瑟阴郁。《东方不败》尽其所能地居于光明（阳）与黑暗（阴）的中间点。但是这两种对立的原则不可能长 期共存，一方终将主宰另一方以保持总体的平衡。所以，《风云再起》完全被阴的原则主导。任盈盈在影片中没有出现（正如东方不败没有在第一部中出现一样）， 东方不败成为影片唯一的中心。《风云再起》是三部曲中最黑暗最狂乱的一部。它以很多方式表明它完全是《笑傲江湖》的反面。

进一步支持这种 观点的事实是日月神教是三部电影唯一都出现的线索。正如前面提到的，日为阳，月为阴。此外，东方不败这一角色与月亮有视觉上的联系。也许将日月神教作为连 接三部曲的方法，提供了理解这三部曲潜在的精神与哲学主题的微妙线索。这是徐克创作雄心本身包含的呢，还是东方人的下意识表现呢？不管哪种猜测是真的，徐 克和他的合作伙伴留给我们的都是一个神话，只有在各式各样的观影、评说基础上才能成型强化。

在我看来，这是任何时代最伟大的电影三部曲。

有种下周翘课的冲动.